说完,他抱着那只叫香菜的短腿白猫小身板一晃一晃的,小跑着离开。
苏悦咬了一口包子,看来她真的是很让人讨厌啊。
初夏的阳光温和温和的,偶尔吹过一丝凉风,让人心情舒悦。
站在全身镜前,苏悦一点也开心不起来。从书里,苏悦知道,女配并不漂亮,她的存在就是为了突显女主的善良和漂亮,妥妥的无脑炮灰。但此刻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,她还是被打击到了。
个子跟她以前差不多,目测是一米六八的标准高度,但现在这副身体长得挺有肉的,不是丰腴性感那种,纯粹是胖的,加上她皮肤暗沉,比较黑,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黑壮实。五官她还真是没有看出什么,毕竟现在胖,脸圆圆的,反正跟“好看
”两字完全不沾边。
苏悦不开心地皱了皱眉,镜子里面的自己更丑了。
想哭。
还没有穿过来前,她的长相是娱乐圈里最出众的,完全称得上圈内最漂亮的“花瓶
”,追求她的人更是数不胜数。单凭着她的脸,就能夺下女主角的戏,加上演技出众,如果不是入行时间太短,太年轻,她早已经成为影后了。
不过,后来一次意外,片场失火,她被烧伤了,一张脸几乎烧毁,就连身体也是大面积的烧伤,直到她穿过来前,还呆在医院里治疗,助手担心她烦闷,才带了这本甜宠文让她消遣时间,没有想到自己一觉醒来,便穿过来了。
当时,她烧伤的程度比江词的还要严重,这也是她对江词的容貌并不会感到害怕的原因。现在想想,穿过来也有好处,起码她的身体很健康。皮肤虽然黑,但完整无缺,没有受损,只要保养得当,减肥后,应该会变得耐看。
这样想着,苏悦便舒心一笑。
阳光散落院子里,光束下,娇花愈发鲜艳欲滴。
昨晚苏悦没有看清周围的情形,现在走出独栋的洋楼,她才发现这房子离别墅那边挺远的,这里应该是别墅里最偏的地方了。记忆中,江家的老爷子为了让江词好好治疗,所以让他搬进了后花园的这栋楼房静养。
江词没有任何的意见,但原主却觉得他这是被放逐了。对于没有嫁给霸总男主江慕航的原主来说,很受打击。她不服气凭什么姜璇就可以嫁给江慕航,她却嫁给了一个毁了容的瞎子,还要被赶去一栋破楼那里呆着。
原主又恨又气,对男主并不死心,时时刻刻想着将男主抢过来。她每天早上跑到别墅那边用餐,为的就是见男主一面,顺道找机会接近他,还时不时给女主挑刺,嘲笑女主是落魄户。
顺延着两边栽满了鲜花的过道往前走,苏悦走了好几分钟,才走到前院。中庭那里设计了一个大喷泉,阳光下,喷出的泉水散发着熠熠银光。
苏悦被光刺得眯了眯眼。
这时,江慕航从屋里走了出来,看见她站在过道上,他眼眸里瞬间有厌恶之色浮现。
路过苏悦身旁时,他脚下一顿,冷冷开口:“苏悦,我奉劝你安分守己,别再对我有任何的妄想。就算你每天故意偶遇我,我也不会对你看上眼。”这个蠢货,真是让他恶心至极,昨天才设计他,今天还有脸面想见他。
苏悦:“……”
是了,她想起原主为了碰见江慕航,经常会在喷泉旁边等着,因为这里是出去的必经之路。
现在被江慕航冷目讽刺,苏悦皱了皱眉,“你想多了。”
江慕航的长相确实很出色,身姿颀长,还带着出众的贵公子气质,也难怪原主那么喜欢他。但苏悦在娱乐圈打混,每天接触那么多帅气的男明星,对于面前这张出色的脸,她根本就不为所动。
唇掀起嘲讽的弧度,江慕航冷冽的目光刮了苏悦一眼,如果不是顾忌她是江词的妻子,他早就将这蠢货赶走了。
第3章
江慕航对苏悦警告一番后,带着一身的冷意离开了。苏悦撇了撇嘴,下次她看见江慕航绝对离得远远的。
进到屋里,苏悦想要告诉厨房的人,从今天中午开始,她会在小洋楼那边用餐,将她的那份直接送过去就可以了。江词和江皓延那个小家伙都是在那边吃的,没有理由她厚着脸皮独自跑来大厅这边吃,而且天天面对江慕航,他必定会以为她对他不死心。
“晓沁,真羡慕你天天这么闲。”一个佣人凑到何晓沁的身边,羡慕道。
“羡慕我?我跟你换岗位吧。”
何晓沁低头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,随意地回道。指甲她花了好几百,换作以前,她可绝对不舍得。但自从来了江家工作后,她拿着比医院高两倍的薪酬,生活质量好了不少。
“你别开玩笑了。”
那个佣人连忙摆手,“这可不行。大少什么脾性大家都知道,也只有你在他身边呆的时间最长了。如果不是大少结婚了,说不定你还可以……”
何晓沁不以为然。
来江家之前她也有这样的心思,不过见到江词本人后,她完全打消这样的念头了,她可不想天天对着那样的一张脸,跟一个瞎子过一辈子。她长得漂亮,一个瞎子哪里能欣赏。再说了,江词那样的脾气,谁受得了?
“别乱说,我们江词少爷,也只有苏悦少夫人那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。”何晓沁话里的嘲讽意味十足。
佣人想到苏悦那身型,还有那张比她还难看的脸,笑了出声,“你说得对,我看……”
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愣愣地看着苏悦从门口走进来,“少……少夫人。”佣人立刻低下头。
“你们在谈论我?”苏悦目光幽幽地看向了两人。
何晓沁比旁边的佣人要镇定,“我们刚在夸少夫人你和江词少爷相配。”她知道苏悦最讨厌别人将她和江词扯在一起,她这样回答,明显会惹怒苏悦,但她却不害怕对方。
在她进来江家前,江家起码辞退过二十多个照顾江词的护工,不是因为体味,就是因为声音等各种原因,她是最符合江词要求的。在江词面前,她自信自己比苏悦这个所谓的妻子有地位。
“是吗?”
苏悦对上何晓沁眸子里隐隐的得意之色,语气淡淡的,“我以为你们经过专业培训才进入江家,必定知道其中一条,不能妄自非议雇主的家规。”
“我们……”何晓沁有点错愕,她以为苏悦会发怒的。
“闭嘴,我不喜欢听别人狡辩。”
苏悦在娱乐圈混了这么长时间,最厉害的就是看别人的眼色和脸色,像面前这个佣人这样眼底带怒,神色克制的,她一眼便能看穿对方的想法。
何晓沁呼吸一窒,心里暗恨。
“从今天中午开始,我在小洋楼那边用餐,我的份额直接和江词的一起拿过去就行了。”
“少夫人,对不起,我只负责少爷的生活起居,你的……”何晓沁打心底里瞧不起苏悦这样又丑又没有脑子的女人,哪里愿意伺候她。
“看来,我在江家确实没有什么地位,就连送饭这样的小小一件事情,也被你们推搪,也不知道,我让管家聘请一个专门给我送饭的人,能不能行。”苏悦语气很轻。
闻言,何晓沁清秀的脸红了红,又羞又憋屈,“不需要另外请人,少夫人,这样的小事,我来做就行。”
“是吗,那就交给你了。最近我要减肥,饭菜要清淡点的。”苏悦交待完,便离开了,丝毫不管何晓沁一脸的不情愿。
小洋楼不远处的草坪上安装了一个吊绳的木板秋千,也不知道是不是荒废久了,木板的颜色都变了,像是发了霉。
此时,江皓延抱着香菜,将它放在了秋千上,“香菜,坐好,皓皓推你。”他的力气不大,小胖手握着秋千的绳子摇晃着,秋千只是轻微摇摆起来。
“香菜好玩吗?”
小家伙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充满了羡慕。江皓延想玩秋千很久了,但他自己上不去,也没有人帮他荡秋千。
“小少爷,你怎么跑出来了,这秋千很脏的,你快别碰。”何晓沁将江皓延拉开,她去看他的两只小手,果然,上面沾了不少灰尘。
江皓延的小手指蜷缩了一下,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,有点害羞。
“小少爷,我带你去洗手吧,待会要吃饭了。”何晓沁语气温柔。
江皓延回过身,将秋千上的香菜抱上,奶气道:“香菜,我们去洗手,准备吃饭饭了。”他最喜欢吃饭了,吃饭的时候就能呆在爸爸身边。
何晓沁带着江皓延走去了洗手间。
她看了一眼门外,然后慢慢地将门遮掩上。
将香菜放落在地面,两只小胖手挤过一旁的洗手液,搓了搓,江皓延自己踮着小脚尖打开水龙头,开始冲洗泡沫。
嗯,小手变回白白净净了。
“我洗好了。”江皓延甩了甩小手上的水珠,想要抱香菜。
“小少爷,等一下。”何晓沁拦住了他。
江皓延一张小脸板着,他仰起小脑袋,奶气道:怎么了?”
何晓沁半蹲下来,对上了他的大眼睛,“小少爷,苏悦夫人吩咐了我一件事。如果我不听她的命令,她就会辞退我,那么,以后就没有人照顾江词少爷了。”
“不行,你不能走。”江皓延知道爸爸的眼睛看不见,需要别人的照顾。他有点着急,奶声奶气道:“现在你不能走,皓皓还小,我会快快长大,照顾爸爸的。”
“我当然不想走。”
何晓沁伸出手,对着江皓延的小身板伸了过去,隔着单薄的衣服,她用力拧着他的肉,“少夫人很讨厌你,说你不乖,让我惩罚一下你。别哭哦,哭了,我就要离开了。”她松开手,换了一个地方继续拧着,“这是我们的秘密,不能告诉别人,不然我就会被辞退了。”
小孩子的皮肤最是娇嫩,痛觉敏感,平常就算是轻轻磕碰到,小孩子都会痛得大哭,现在被人拧着,脆弱的皮肤哪里能承受得了这样的痛感。
身体的痛意传来,哪怕小家伙平常再冷酷,再老成,他还是痛得缩了缩腆出的小肚子。大眼睛一下子充满了眼泪,江皓延死死抿住小嘴巴,不能哭,爸爸会没有人照顾。
但是好痛啊!
皓皓好痛!
“喵,喵,喵……”香菜不安地在旁边叫了起来。
……
中午的时候,苏悦已经看完医生回来了,拿到检查报告后,她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,至于听到铃声,医生说是她产生了幻听,她额头的包只需要按时擦药消肿就好。
房间里很安静,窗帘遮掩得严严实实的,室内的光线比起外面,要暗淡很多。明明外面阳光灿烂,室内却死气沉沉,阴森森的。
苏悦打量了一下周围,房间很大,却也格外空荡,以灰棕色的色调为主,硬冷,又单调,像极了江词的风格。
房间里面,属于她的东西少得可怜。原主在这里生活了将近半年,明明是女主人,却更像是客人。
苏悦将包包丢到沙发上,她直接走到落地窗那边,“唰
”一下,将遮掩密实的深灰色窗帘布拉开了,外面徇烂的阳光照射进来,室内一下子盈满了柔光,阴沉沉的冷意尽褪。
这才像是正常人的房间。
苏悦眼里浮现了满意之色,她看了看柜子上摆放的一个白瓷花瓶,然后往外走去。再回来的时候,她手里已经多了一束鲜花。
苏悦将娇嫩的鲜花插在了花瓶里,然后将花瓶摆放在了桌子上,灰沉沉的房间立刻添了几分生机。
“江词少爷不会喜欢这样的摆设。”
门口处,何晓沁拿着装饭的盒子走了进来,看见苏悦笑盈盈地摆弄花瓶,她忍不住开口。而她的身后,江皓延低着头跟随着走进来,这回,他怀里没有抱着香菜。
“我喜欢就行。”苏悦并没有多在意何晓沁的话,她也是房间的女主人,难道插花的权力都没有吗?
何晓沁想到在厨房时,苏悦的强势,她没有再多说什么,而是走到桌子前,开始张铺饭菜。
“江词呢?”苏悦问道。
“江词少爷在隔壁书房,我这就去让少爷过来吃饭。”自从她来江家工作起,就没有见过江词离开这屋子半步,估计是他也知道自己眼瞎,加上容貌丑,不想出去吓人。
“不用你了,我去吧。”苏悦摆摆手,她往间隔开的那间书房走去。
与卧室相比,书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,甚至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,阴沉。
男人坐在书桌后,闭着眼睛一动不动,像是冰封了一样。黑暗围绕在他的身上,有种快要将他吞没的错感。
他不会是从早上开始,就一直坐到现在吧?
“江词,吃饭了。”苏悦开口喊了一声,软哝悦耳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,打破了周围的萧静。
要说苏悦虽然长得不好看,但她的声音跟她的体型完全相反,是真的好听。低低柔柔的,像江南的软语,有种说不出的干净,就连苏悦以前演戏时用过那么多配音,相比之下,也不得不承认她很喜欢现在的声音。
光线昏暗中,男人没有响应,像是睡着了一般。
苏悦走了过去,她伸手想要拍一下他,下一秒,男人睁大了眼睛,吓得苏悦的手举在了半空。
她缓了缓心跳,慢慢收回手,“江词,吃饭了。”
女人的声音从耳边传来,江词下意识皱了皱眉,“嗯。”
从书房里出来,江词熟练地走到桌子那边,他有条不紊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。然而,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。以往周围的空气都是冰凉的,而此时,他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暖意,像是……阳光。
同时,空气中除了往常饭菜的味道,他还闻到了花香。
江词眉心紧皱,而左侧脸上的伤疤被拉扯得,愈发难看,“将花拿去丢了。”
何晓沁脸上一喜,立刻应道:“这是少夫人摘回来的,我这就拿去丢掉。”她有点得意地看了苏悦一眼,随即伸手将花瓶里的花拿起。
“等一下。”
苏悦开口阻止,然而下一秒,她的头瞬间痛了起来,那吵耳的铃声也在脑海里响起。
“生气铃响起,生气值:30。”
苏悦一脸愕然。
什么?
第4章
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了,只剩下吵耳的铃声,她的头阵阵发疼。
什么生气值?
苏悦不可思议地抬起头,目光落在了隐隐带着得意的何晓沁脸上,划过低着头的江皓延,最后,落在了江词身上。
是因为江词吗?
她的头痛和脑海里的声音,是因为江词生气引起的?是这样的意思吗?
这又是什么情节,为什么书里一点也没有提及!
这一次头痛的程度她还算是能接受,就是铃声太闹人了。苏悦装作镇定,她继续开口:“为什么要将花丢掉?”
江词的脸转到了苏悦的方向,冷嘲:“苏悦,你又在玩什么把戏?难道你以为将我弄死,就能和江慕航在一起?”他没有将她弄死已经算是不错了,这个女人,真是活得不耐烦了。
“什么将你弄死?”
苏悦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,“我就插个花而已,房间里死气沉沉的,我找些漂亮颜色的花来点缀一下怎么了?还会死人?”
因为坐的距离比较靠近,苏悦对上了江词眼睛的时候,微微错愕了一下。男人漆黑的眼睛像是失了光芒的琉璃,灰蒙蒙的,却依然好看。
眼形是她喜欢的桃花眼。
她能想象到,这双眼睛在没有瞎前,该有多好看。
“我对花粉过敏。”江词薄唇一掀,语气极冷。他根本不能碰花,严重时会致命,这并不是秘密,只要稍稍打听,就会知道,而苏悦竟然在装傻。
苏悦一愣,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真的不知道江词对花粉过敏,书里面也没有提及这一点。而且,小洋楼外面栽种了很多鲜花,她怎么会想到,他根本不能碰花?
所以,他误以为她想要谋害他,生气了?
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对花粉过敏,我嫁过来半年多了,根本没有人向我提过这件事。”苏悦声音诚恳,“我插花,只是想装点一下房间而已。”
她抿了抿唇,认真地看着面前冷着一张脸,伤疤狰狞的男人,“江词,我从来没有想过谋杀亲夫。”就算是原主,她虽然讨厌江词,但也没有想过谋害江词。
“你以为我会相信你?”江词转回头,不再哼声。
苏悦张了张口,想要再解释,然而,她的头瞬间不痛了,铃声也消失了。
“生气值:0。”
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江词,他不生气了?
这么好哄?
不过,她头痛,还有铃声的响起还真是因为他。苏悦皱了皱眉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,江词生气,她遭罪,这是不是意味着,以后她要将江词供起来哄啊?
苏悦将心头的各种疑问压了下来,她抬头看向何晓沁,“将花拿出去丢掉。”
何晓沁惊讶,苏悦这个女人这回不闹起来了?
“愣着做什么?”
苏悦声音好听,但是语气却不善,“你身为江词的护工,必定知道他对花粉过敏,刚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苏悦看了江词一眼,话里已经表明她是真的不知道。
何晓沁没有想到苏悦这么无耻,要推卸责任,她喏喏地回道:“我以为少夫人你身为江词少爷的妻子,会知道的。”
“以前是我忽略了,以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,你身为护工,要及时提醒我。”
苏悦坦然地承认自己的错误,简直让人无从反驳,何晓沁只能憋屈地应是。
之前苏悦交待了自己要减肥,此时摆放在她面前的饭菜都是素的,甚至没有放油。她看向了江词和小家伙面前的油焖大虾,清蒸桂花鱼,红烧排骨等,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肉,她抿了抿嘴。
减肥!
以前在娱乐圈,为了保持身材,她节食方面做得很好,现在依然可以。
苏悦看了看桌面上的鱼肉,她夹起了一大块最嫩的部位放在了白色的小瓷碗里,这种鱼最细鲜嫩肥美,她将鱼肉里面的几根长刺挑去,然后将白白的半小碗鱼肉放在了江词的面前,“江词,今天的鱼肉很新鲜,我给你挑了刺,你放心吃吧。”
原本苏悦就打算和江词和睦共处,现在知道自己不能招惹对方生气,她更想打好关系了,否则,他生气了,难受遭罪的人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