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捏着水杯的手指都开始不自觉的发力。
“怎么了?可可,你说话!”
熊可可在短暂的沉默后语气绝望的哭喊到,“安逸!救救我!救救我!”
“砰!”是水杯砸在桌面上发出的巨响。
“你在哪?”
“在家……”
不顾桌上朋友莫名的眼神,安逸抓起车钥匙三两步冲出了包厢。
只留下一桌面面相觑的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
“安逸他怎么了?大刘,你不是和安逸经常在一起嘛,发生什么事了?”
刘洋摊摊手,
“不知道啊,估计有什么急事吧。”
众人翻了个白眼,废话!不是急事至于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吗?!
……
从这里到城郊差不多十五分钟的车程。
十五分钟?十五分钟的时间变数太多,等他到了黄花菜都凉了。
所幸现在已经接近凌晨,往城郊去的路上没什么车。
在脑海里快速规划了一下线路,一脚油门踩下,“嗡”的一声车子窜进夜色之中消失不见。
从接电话到上路,只用了不到三分钟。
电话没有挂断,安逸知道熊可可现在情绪不稳定,只能轻声安慰,
“可可,别着急,把门锁好,现在立刻马上报警听到了吗?”
“已经报了……”语气中还带着抽噎,每一下都砸在安逸的心头,砸的他心急如焚,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过去。
“好,别害怕,我马上就到!”
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,安逸疯了一般猛踩油门。
电话那头熊可可不再说话,里面隐隐传出嘈杂的叫骂声以及“砰砰”的砸门声。
快点,再快点!
待车停在巷口,安逸关上车门向熊可可家的方向跑去,十五分钟的车程,他仅用了五分多钟就赶到了。
刚到楼门口,就看到楼道内的墙面上漆满了红色大字,看得人头皮发麻,即便是他也被这场面震了一下。
来不及细看便冲上二楼,还顺手在楼梯拐角处捡了根三指粗的木棍拿在手中。
刚上二楼,就看到熊可可家门前围了六七个人,对着她家门拍打踢踹,口中还不断咒骂着。
“喂
02
!”
那群人听到声音停下叫骂,齐齐转过头看向安逸。为首的那个男人上下打量了一圈站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年轻男人,视线在安逸手中的木棍上停了两秒,嗤笑一声,
“小子,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!”
“警察马上就到,我也劝你们赶紧滚蛋!”安逸淡淡回道。
“看来你是非管不可了?!那老子就在警察来之前把你的胳膊卸下来给你长长记性!”
安逸勾起嘴角,眼里泛着寒光,脸上写满不屑,没心情跟他们多废话,抄起木棍向几人发起进攻。
对面的人见状也没有丝毫畏惧,作势往安逸的方向走了几步。
初秋的夜已经泛着丝丝凉意,风卷着几片刚掉落的树叶吹到这被昏暗灯光笼罩的阳台走道上,给此刻的情形增添了一抹肃杀。
安逸没有丝毫犹豫,手中的木棍飞快得往站在前面的两人身上轮去。
那两人没防备,连着后退好几步,木棍抽在身上顿感一阵生疼。两人对视一眼,龇着牙又冲了过来。
安逸一棍子抽到其中一人的腰部,抬脚向另一面踹去,力道很大,转眼的功夫两人便倒在地上疼得哎哎直叫。
后面的四人见状,也不再犹豫冲了上来。
过道狭小,只能勉强容得下两个人并排活动,前两人同时出手,都被安逸轻松躲过,站在后面的两人立刻接上,四人同时进攻,安逸顿时觉得有些招架不住,身上挨了好几拳,领头的那个男人下手尤其狠厉,拳拳到肉。
身后两人趁安逸注意力集中在抵挡他们头儿的时候,趁机抓住了安逸的手臂,手中的木棍也被打落在地。
领头的那个男人见安逸被制服,笑着走向安逸,
“你不是厉害吗?怎么不打了?”说着,顺势就朝着他的脸狠狠砸下一拳。
安逸脸上挨了一拳,头摆向一边,他使劲眨了眨眼但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清,耳鸣的声音盖过了那群人的咒骂,口中血腥味不断蔓延。
“安逸!”
突然,他听到屋内传来熊可可焦急的声音,猛的清醒过来,
“你在屋里好好待着!不准出来!”
两只被钳制住的手臂猛的发力,手臂上青筋暴起,反手抓住左右两人的衣袖,借力抬脚,只见一记飞踹,领头那个男人便被他踹到墙角,捂着胸口面色痛苦。
左右两人明显没反应过来,安逸趁机挣脱了他们
“啐”安逸往地上吐了口血水,捡起已经断裂的木棍,一脸杀气的看着余下的两人。
刚抬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阵阵警笛声。
几人像是老鼠见了猫,一个激灵窜起来就往过道另一个出口跑去,连先前倒在地上的几人都忍着疼连滚带爬的跑掉了。
安逸眼疾手快,揪住其中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拉到面前。
“少侠饶命少侠饶命!”警笛声越来越近,那人急得连连哀求,眼里写满了快放我走吧!我他妈不想进局子啊!
安逸面无表情道:“还钱了就不会再来找她麻烦了吧?”
“对对对,我们就是过来要钱,还了钱自然就井水不犯河水了。”
“给个地址。”
那男人急得不行,此时只想赶快脱身,在外套口袋里摸了摸竟掏出一张名片来。
“你打上面电话就行,具体的我就一小弟,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知道了,滚吧。”安逸松开男人看了看名片上的地址和电话。地址在一个汽车修理铺,姓名只写了个袁哥。
那人眨眼的功夫就跑得不见了踪影。
安逸收起名片,舔了舔后槽牙,
这下好了,破相了。
……
“可可,开门,已经没事了。”安逸敲了敲门。
门外警察已经赶到,简单询问过安逸情况后,一人拍照取证,其他人跟安逸一同站在门前等熊可可开门。
屋内先是传来了柜子摩擦地面的声响,“啪嗒”一声,门开了。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一个身影“嗖”得窜了出来紧紧抱住安逸。
安逸咧嘴一笑,扯到了伤口,笑容一窒,但还是揉了揉怀里女人的小脑袋轻声安慰,“好了,已经没事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熊可可从安逸的怀里退了出来,揉了揉哭得通红的眼睛,看到旁边站了一群警察有些不好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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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离开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,熊可可送走他们,回头看到坐在床上的安逸有些难为情。
“安逸,今天谢谢你。”
安逸刚想说话,一开口又扯到嘴边的伤口,疼得他嘶了一声。
熊可可赶忙上前查看,嘴边的伤口血液已经凝固结痂,“疼不疼啊”
“疼!”点头如捣蒜,生怕她不信。
其实还好。
“要不要去医院?”熊可可脸上的担忧之色又加重了几分,眉头都隆了起来。
安逸摇摇头,“不用,就是些皮外伤。”
熊可可也不强求,立刻取出小药箱揪了些棉球坐在床上帮他清理伤口。
不止嘴角,额头也被打破了皮,熊可可让安逸脱下白色卫衣,先前挨的拳头此刻没了遮掩全部显现出来,泛着青紫。
安逸看到熊可可一脸愧疚,揉揉她的发顶轻声道,“没事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伤口边缘。
处理完伤口,安逸看了下时间,凌晨三点。
“挺晚了,你休息吧,今晚我留这陪你。”说着就要起身去关灯。
“别关灯!”熊可可惊呼道。
安逸只好作罢,又回到她的小床边坐着,伸手将她揽过来靠在自己身上。
两人都没有睡意,只是沉默的坐着。
片刻后,熊可可突然开口道:“安逸,你想听我的故事吗?”
安逸轻“嗯”了声。
“前半段其实没什么特别的。我之前家就住在城南,家里算是有点点小钱吧,高中毕业以后学了一年法语就去法国上学了,在法国蓝带厨艺学院学做甜点,后来父母生意失败,欠了很多钱,他们把房子卖了,还了部分钱,将仅剩的40万做学费和生活费打给了我。”
“但这些我当时一概不知,他们一直瞒着我,直到大半年前,我生日后的第三天,接到了他们跳楼自杀的消息。”说到这,她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。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,又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,
“然后我办理了休学,带着钱回国,处理完他们的后事,就决定用手中的钱开个甜品店先养活自己,挣点钱,等经济独立了再回去继续念书。城南租金很高,加上店铺采买,店开起来的时候我手上已经没什么钱了”
“我在A市还有些亲戚,但我爸妈在世的时候问他们借了些钱,现在爸妈人没了,钱也收不回来,他们对我自然没什么好脸色,索性我也不去触他们霉头。”
熊可可顿了顿,安逸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继续说,他在听。
“其实到这里都还好,至少生活过得去。直到那群人第一次找上我,我才知道我爸妈还欠了高利贷,他们可不会因为爸妈已经去世就将那笔钱一笔勾销。三番两次的找我,我不堪其扰打电话报警,但他们的手段一次比一次恶劣,这也是我一直搬家的原因。”
“后来就认识你了。其他的你应该都知道,前男友出轨,分手,再就是……”说到这熊可可停住,没再继续往下说。
安逸知道,这也是他们不正当关系的开始。
其实熊可可说的这些他全都知道,但从资料上看来的和听她亲口说出来到底不一样。
看到她用最平常的语气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,就如故事中的主人公并不是她只是个陌生人。
安逸按了按胸口,那里很疼。
他将她轻轻揽进自己怀中,“会好的,相信我。”
“嗯……”
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直起身子转头看向安逸,一脸审视。
“怎么了?”安逸被她盯得莫名,忍不住发问。
“刚才有六个人。”
“嗯……”安逸犹豫着点点头,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心里有些慌,她想问什么?
“所以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你怎么就被我追着跑了三条街?现在看来,十个我也打不过你一个啊。”熊可可眯起眼,像审讯犯人一般打量着眼前的男人。她突然有一瞬间觉得,之前那个小奶狗似乎和现在坐她床上的不是一个人。
安逸摸了摸下巴,
“啧,虽然这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,我就……”
“打住。所以你之前都是装的?”没等他说完,熊可可便打断了他。
“……能说具体点吗?”
“天天姐姐姐姐的叫我是装的吧,你就没把我当姐姐过。”
“是。”我他妈想你当我老婆,又不是姐姐。心里吐槽着,嘴上也认了。
“粘人爱撒娇的性子是装的?”
“是……”吧。安逸不觉得自己粘人爱撒娇,但他确实想每时每分都能见着熊可可,这……不算粘人吧?
“然后还要装作家里快破产了去我店里打工?”
“这个……也不全是装的。成年前我爸妈确实一直骗我说家里情况不太好的,但还不至于到需要我去打工的地步……”
熊可可突然沉默下来,转过身背对着安逸曲起双腿抱在怀里低着头。
拿不准她现在是个什么态度,安逸有些不知所措,小心翼翼的问道,“你生气了?”
熊可可摇了摇头,声音闷闷的,
“没有,虽然那么多假的,但你为我做过的事都是真的,你给我的每个承诺也都有做到。你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我这么上心的人吧。我有什么好生气呢?”
这是安逸第一次见她这幅模样,没了平日里的冷静自持,也不是动情时的骚浪魅惑,她现在就如一件精致的手工艺品脆弱敏感不堪一击。
这样的物件都要小心呵护,更何况是这样的人呢?
“你值得的。”她听到他说。
*
把熊可可哄睡着后,安逸掏出手机给刘洋打了个电话。
……没人接。
又打去一个,这回接了。
“喂?逸哥?大半夜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。”刘洋显然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,一边打哈欠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。
“给我弄几桶白漆过来,刷墙的工具也弄两个,现在送过来。”
“现在??您开玩笑的吧,您不看看现在几点啊哥!大半夜的哪给你搞油漆去?!”刘洋在电话那头一阵哀嚎。
“你赶快的,江湖救急。具体地址我微信发给你。”
挂了电话,安逸将巷口停车的位置甩给了刘洋。
刘洋:???
刘洋:这什么鬼地方??
刘洋:哥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里刷墙?!
刘洋:哥你不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在这荒郊野岭处理吧,买白油漆该不会是为了清除血迹吧……
刘洋:安逸,咱虽然是好兄弟,但听兄弟一句劝,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