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昌意瞥了一眼那四十欧,没接:“干什么。”
柏大教授总觉得那看起来像是嫖资。
四十欧。
统共干了三次,前后加起来至少有六个小时。
这么一算,柏老板每小时工资:6.67欧元。
2019德国法定最低小时工资:9.19欧元。
这绝对是柏老板干过的工资最低的活,低到根本不合法。
庭霜完全没往那方面想,他又把钱往柏昌意那边递了递,说:“今天在超市和刚在便利店买东西的钱不都是你付的吗?我们aa啊。”
柏昌意把烟掐灭,说:“ting,aa可以,但是你一定在这个时候给我么。”
庭霜好像也感觉有哪里不对,就解释说:“我怕明天睡醒就忘了……”他说着说着,突然想到一个自认为很优秀的主意,“哎,要不我们这样吧,这事我怕我容易给忘了,要不我买个存钱罐放在你床头吧?每次我看见那个存钱罐,就记得给你钱了。”
柏昌意说:“放一个存钱罐在我床头。”
庭霜点头:“对。”
柏昌意说:“你每次来过夜,就把钱放在里面。”
庭霜继续点头:“对对,就是这个意思。哦,其实不一定非要存钱罐,一个装钱的容器就行……”说着他又下了趟楼,从厨房柜子里找到一个收口玻璃缸,拿上来放在柏昌意的床头,把四十欧放进去,然后挺高兴地对柏昌意说,“这样是不是很好?”
柏昌意摘下眼镜,一边拿眼镜布擦拭眼镜,一边说:“……很好。”
第二十三章
柏老板还是-20厘米
庭霜一觉醒来,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起床拉开窗帘,一瞬间极灿烂的阳光侵蚀过来,他瞳孔一缩,半天才适应。
眼前白得温暖。
柏昌意正坐在阳台一侧,面前的木桌上摆着一个文件夹和一些纸张,像是在工作。
庭霜挺惬意地靠在卧室和阳台的门边,松松挂着短裤的胯骨顶在门框上,短裤前端有点被顶起来,晨勃还没消。
“早啊。”他看着柏昌意,说。
声音有点哑。
没办法,昨晚骂人骂太久。
柏昌意看了一眼手表,说:“嗯早。”
庭霜说:“几点了?”
柏昌意说:“下午两点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庭霜走到柏昌意身后,搂住后者的脖子,“我饿死了,前胸贴后背,柏老板你给我做饭吧。”
“想吃什么。”柏昌意开始收桌上的纸张。
庭霜说:“红烧鸡腿。昨晚那种牛排还有吗?”
柏昌意说:“有。”
他回答的时候侧过头,庭霜也把唇凑过去,就那么搂着他的脖子轻轻亲了一下。
刚亲完,庭霜一抬眼,恰好瞥柏昌意手上的纸张,觉得上面的内容很眼熟:“这是什么?”
柏昌意说:“明天的讲稿。”
“讲稿?”庭霜闻言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,这是……
prof. bai的讲稿……
禁止课堂摄像与录音的prof. bai的课程讲稿……
学生永远做不全笔记的robotik讲稿……
挂科率90%的robotik讲稿……
无数学生的血泪……
无数学生的黑暗岁月……
庭霜突然有种拿到了藏宝图的感觉。
谁拥有了讲稿,谁就拥有了全世界……
他想起前一晚柏昌意说“以后想看什么直说”,于是用商量的口气说:“柏老板,你这个讲稿……要不……借我看看?”
柏昌意说:“明天上课直接听。”
庭霜说:“我也想直接听……但是你又不是不知道,上课直接听我没法全听懂……”
说到这里,庭霜已经做好了被柏昌意拒绝的准备,没想到柏昌意点点头,说:“那你拿去复印一份。复印机在书房。”
“真的?!”庭霜一脸惊喜。
柏昌意把庭霜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,然后随意地抚摸着庭霜的腰胯,说:“嗯。”
那抚摸很撩拨人,庭霜感觉他的晨勃应该暂时不会消下去了,他一边勾着柏昌意的脖子接吻,一边说:“你记得昨天把套扔哪儿了么?”
柏昌意说:“楼下。”
庭霜正想说下去拿一趟,可忽然感觉到了什么,有点迟疑起来,吻也止了,手上的动作也停了。
柏昌意说:“怎么了。”
庭霜想了想,犹豫道:“你刚答应让我复印讲稿,就马上跟我做……我怎么有种……嗯……怎么说……交易的感觉?”
柏昌意说:“交易的感觉。”
庭霜说:“嗯……就感觉很奇怪……我不太舒服……”
柏昌意说:“你不舒服。”
那干完炮就叼着烟从钱包里数出四十欧给对方的人是谁?
那在床头放了一个玻璃缸打算定期给嫖资是谁?
庭霜想了想,说:“……而且,这样对你的其他学生是不是不太公平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继续对柏昌意说:“算了,我还是不复印了,我不想把我们的关系搞成那样,好像我跟你约会就是为了过一门考试……之前想跟你aa也是,我不想把关系搞那么复杂……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几乎听不到了,“……嗯谈恋爱就是谈恋爱,对吧。跟别的东西没关系。”
柏昌意听了,视线转向卧室床头的玻璃缸,心里叹了口气。
像嫖资就像嫖资吧。
小孩想独立点,谈个纯情恋爱,还能拦着?
他撸了一把庭霜的头毛,说:“嗯知道了。”
吃过饭,两人出去散步,路过一家甜品店,庭霜进去吃了个2.5欧冰淇淋。他没带钱包,是柏昌意付的钱。
晚上,做完之后,庭霜看见柏老板床头的玻璃缸,就想起了冰淇淋的事,于是往里面扔下了两枚硬币。
一个2欧元,一个50欧分。
硬币碰在玻璃缸上,叮当作响。
柏昌意缓缓看向那个玻璃缸,眼镜反出寒光。
“柏老板,睡觉吧?明天还要早起上课。”洗漱完的庭霜还带着事后的慵懒。
柏昌意抚摸着庭霜的背脊,说:“不急。”
“嗯?不急?”庭霜脊梁骨一阵酥麻。
“嗯,不急。”柏昌意把庭霜的两条腿压到肩上,直接进去。
“唔——!”庭霜喘息着骂道,“操,又……嗯——!又直接进——!嗯……嗯……”
第二天早上七点。
柏昌意站在卧室门口,对庭霜说:“起来吃早饭。”
庭霜被叫醒了,身体稍微动了一下,只觉得腰也痛屁股也痛,全身没有一处有力气的地方。他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,还是起床失败了,就嘟囔着求情说:“再让我睡一会儿……再睡一个小时……昨天又……折腾到半夜……我真的起不来……”
柏昌意说:“你八点十五有课。”
庭霜翻了个身,一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,一边迷迷糊糊地说:“嗯有课吗……翘了吧……我不去上课了……”
柏昌意走到床边,改用德语说:“ting,你八点十五上哪一门课?”
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声音:“嗯……让我想想……是ro……bo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被子动了一下,然后又立马变成一动不动的样子。
五秒钟后,两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,抓住了被子的边沿。
被子往下拉。
一点头发露了出来。
额头。
然后是眉毛。
过了半天,眼睛终于也露了出来。
四目相对。
彻底清醒过来的庭霜僵硬地对正俯视着他的柏昌意挥了一下手,说:“……早、早上好,professor.”
第二十四章
0 )
庭霜洗漱完下楼到西图澜娅餐厅时候,柏昌意已经换了出门的衣服,正在看报纸。
餐桌上放着烤好的可颂,煎蛋,新鲜的橙子果酱、nutel以及黄油,还有一矮玻璃壶热咖啡。
庭霜发现,桌上的东西都还没有动过。
柏昌意在等他。
那架势很像等着送小孩上学的家长。
庭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: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由于找不到内裤而真空套上的柏昌意的睡裤。
这样没法去上课。
“那个……我之前的衣服在哪?牛仔裤和衬衣?”庭霜问。
柏昌意眼皮微抬,视线从报纸转到庭霜身上:“你脱在哪了。”
脱在哪?
庭霜开始回忆。
衬衣昨天被柏昌意扒了以后,好像扔在二楼阳台了……
那他一开始穿过来的牛仔裤扔在哪了……
周六下班还穿着,去超市还穿着,到柏昌意家的时候也还穿着,然后柏昌意去做饭,他摸了一下柏昌意的屁股,就被按在料理台上……
操。
所以他的脏牛仔裤和脏内裤现在都还扔在一楼的浴室里没洗?
“你之前怎么都不提醒我啊?”庭霜丢下一句埋怨给柏昌意,然后冲去浴室一看,果然,周六脱下的裤子还在里面。
?g,不对。
他的内裤确实还随意丢着,皱巴巴的,一看就没洗,但他的牛仔裤是干净的,整整齐齐地搭在架子上。
这么说……
庭霜突然觉得惊悚,比脏裤子没洗还要可怕得多的是……
柏昌意帮他洗了裤子?
沾了那什么的裤子???
那个……
应该不是手洗的吧?
应该是直接扔进洗衣机里了吧?
庭霜拿着牛仔裤回西图澜娅餐厅,通红着脸说:“你、你趁我不注意偷偷摸摸把我裤子给洗了?谁让你洗的?猥不猥琐啊?”
柏昌意放下报纸,说:“我没动你裤子。换好衣服过来吃早饭。”
柏昌意说没动,那就肯定没动。
庭霜一想也是,柏大教授犯不着暗搓搓地给人洗裤子,柏老板一向低级趣味得光明正大,而且如果柏昌意真是猥琐变态,那怎么只洗他的牛仔裤,不干脆连他的脏内裤一起给洗了?
庭霜有点不好意思,默默上楼找到干净内裤和衬衣,穿好衣服下楼,坐到柏昌意身边给两人倒了咖啡,然后才问:“那,我裤子是谁洗的?”
柏昌意说:“周日上午有人打扫卫生。”
周日上午?
庭霜想了想,哦,那时候他还在睡觉。
“不好意思哈我不知道有人来打扫过卫生。”庭霜偷觑了一会儿柏昌意,见柏昌意没说话,也没什么表情,就厚着脸皮说,“亲爱哒……”
柏昌意专心切煎蛋。
庭霜说:“柏老板……”
柏昌意专心喝咖啡。
庭霜说:“哈尼……”
柏昌意专心切黄油。
庭霜大声喊:“柏昌意!”
柏昌意拿餐刀的手一顿,瞥了庭霜一眼,说:“干什么。”
庭霜缩回去,小声说:“那个……亲爱的……我觉得你……嗯比以前更帅了……”
见柏昌意没有不高兴,庭霜又继续说:“那个……你今天是不是换了眼镜和眼镜链啊,我发现金色和银色都挺适合你的……”
柏昌意勾了一下唇,捏起庭霜的下巴,亲了一口,说:“好了专心吃饭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专心吃饭。
吃着吃着,庭霜突然想到一个问题:“一会儿我们一起去上课?”
柏昌意说:“不然?”
庭霜说:“这一大早的,大家都去学校上课,被人看见我从你车上下来没事吗?”
柏昌意说:“你怎么说。”
庭霜想了想,说:“要不离学校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把我放下来?我走着去教室。”
柏昌意说:“嗯今天早点出门。”
是得早点,prof. bai永远8:15踏进s17教室,但学生不能踩着最后一分钟到,何况庭霜还有一段路要走。
这一天,从没有早到过的prof. bai在7:58就到了教室,所有在那之后到的学生都怀疑自己迟到了,甚至包括8:05到教室的庭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