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类别:科幻灵异 作者:沈晚晚白起善 本章:第6章

    因为她确实身无分文,不然也不会一路走着回城了。

    不过不管怎么说,自己总归是有惊无险地回来了。

    沈晚晚心想,对上张婶担忧的目光,她问道:“张婶,父亲和兄长回来没?”

    “老爷还在衙门,公子也在书院,夫人和冬莲去绣坊送货了。”张婶回道,然后担忧地望着沈晚晚,“小姐,您不是跟白公子一道去相国寺上香了吗?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人回来了?

    还弄得这样狼狈。

    张婶欲言又止,猜测自家小姐和未来姑爷是不是吵架了。

    沈晚晚一听爹娘他们都不在家,便也没着急解释原因,只对张婶道:“此事说来话长,等爹娘他们回来后,我再一并说与你们听……张婶,你去帮我烧锅热水,我想先洗漱沐浴一番。”

    将张婶打发去烧水,她刚好趁这时间将老树根下的布偶起出来。

    张婶不知内情,见她满身积雪和泥泞,脑门上面也都是汗水,便也没再多追问,忙跑去厨房生火烧热水。

    沈晚晚则抬步往后院去,径直奔向院子东南角的老树,按照记忆,拿起铁锹就挖。

    很快便挖到了一个木盒子。

    打开一看,里面果然躺着一个布偶小人。

    布偶是女子造型,后背上面写着长公主的名讳和生辰八字,前胸上面则密密麻麻戳了一堆的针眼小洞。

    而布偶的额头正中央,则插着一根明晃晃的长针。

    跟上一世的情形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沈晚晚来不及愤怒,忙抱着木盒和布偶往自己的房间去。

    先将那要命的布偶一把火点着扔进火盆里,亲眼看着这鬼东西烧成一堆灰烬后,沈晚晚才起身打开床头上放着的箱子,从里面捧出几卷经文。

    父亲为官清廉,而京城的物价又偏高,她平时便会从书店接写抄书的活计贴补家用。

    这几卷经文都是她抄写的。

    她从中挑了一卷出来,确认经文上的内容无误,便卷起来放进木盒中,然后再跑出去,将木盒原样埋在老树根下面。

    将最后一锹土盖严实,沈晚晚依旧没敢停下,而是抱着扫帚打扫院子里面的积雪,再将扫到一处的积雪,全都堆到老树根下面去。

    当张婶挑着两桶冒着热气的水过来时,看见的就是她挥汗如雨打扫院子的情形。

    张婶忙着急道:“哎呦喂,我的大小姐哟,您快把扫帚放下,快!”

    哪能让小姐干这种粗活!

    沈晚晚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,笑道:“没事的张婶,我坐在那里干等,实在是冷的很,索性动一动,身上也暖和些不是……张婶,麻烦你帮我把热水调好。”

    倒不是她不相信张婶,只是此事事关全家老小的生死,她一点都不敢假手他人。

    张婶肩上还挑着两桶水,见她坚持,只得匆匆挑着水进屋去。

    等张婶将洗澡水冲兑好,沈晚晚也将院子里的积雪都打扫干净了。

    满满一院子的积雪,围着老树根堆了一圈,仿佛给老树根围了条白色大围脖。

    等过上几时,积雪融化渗透进土壤层中,泥土翻动过的痕迹就能被遮盖住。

    直到这时,沈晚晚才感觉到疲累,两条腿绑了沙袋似的又沉又重,往前迈步时,险些一跟头摔倒。

    张婶连忙扶住她。

    母亲秦氏这会儿刚巧回来,一眼看见满身泥泞的女儿,肩上的包袱都吓飞了。

    还是沈晚晚眼疾手快地接住,感受了下那包袱的重点,再看看身形单薄的母亲,眼泪一下子便涌出眼眶来。

    跟她抄写经文贴补家用一样,母亲也经常会去绣坊买一些便宜的碎布头回来,然后缝制成荷包拿出去售卖。

    按理说,朝廷发给父亲的俸禄虽然不高,但也足够养活他们一家老小了。

    然而最近两三年,父亲几乎隔三差五就要遇上回罚俸的倒霉事,以至于家里的生活越来越艰难,都快到捉襟见肘的地步了。

    上一世她没有多想,单纯地将父亲遭罚俸归咎为倒霉,想的是京官难为。

    如今再看,只怕未必。

    要知道,白起善的父亲是户部尚书,想拿捏她父亲这样一个从地方调上来的替补县令,就跟大象拿捏蚂蚁一样简单。

    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她,是她将整个家拖进了举步维艰的境地。

    愧疚和自责一起涌上心头,沈晚晚的眼泪哗哗往下流。

    她将装满碎布头的包袱扔地上,对秦氏道:“娘,以后我们不绣荷包卖了!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呀?是不是娘给你丢人了?那娘以后出门戴个帷帽……好好好,不绣不绣,娘以后都不绣荷包了……乖女儿,快别哭了,你这是要把娘心疼死啊!”

    秦氏的眼泪也给带了出来。

    最后母女二人竟是抱头痛哭起来。

    冬莲在旁边不知所措,连忙拉住张婶询问原因:“娘,小姐这是怎么啦?”

    张婶哪里知道呀。

    但想想刚才沈晚晚回来时的凄惨模样,她直觉自家小姐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,而且还是十分不好的事情,于是也忍不住抹起泪来。

    冬莲:“……”

    算了,大家都哭,她也哭吧。

    于是,当沈明颂和沈知善一回来,看见的就是家里的女人们抱头痛哭的情形。

    父子二人吓一跳。

    沈知善快步上前来,拉住沈晚晚上下一打量,眉眼间瞬时戾气翻涌:“小妹,是不是白起善欺负你了?”

    沈晚晚这才止住哭,泪眼婆娑地望着兄长。

    兄长读书用功,头脑也聪明,不出意外的话,将来即便考不上状元,也能中个进士。

    可是因为她,一生爱干净的兄长,最后却死在了臭气熏天的义庄。

    再看看一身官服洗得发白掉色的父亲,沈晚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险些又要决堤。

    她忙狠狠咬了下嘴唇。

    算算时间,白起善应该快要登门了,她得赶紧跟家里人通通气,免得爹娘他们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想到这,沈晚晚红着眼圈说道:“今日回来时,不知为何,马儿忽然发疯失控……”

    重生这种事情,过于匪夷所思了些。

    再者,爹娘和兄长都那么疼她,倘若知道白起善下毒害她性命,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尤其是兄长,说不得要去找白起善拼命。

    可白起善的命是那么好要的吗?

    且不说那人是新科状元郎,如今正得圣宠,单是他身后的白家,就不是他们所能撼动的。

    是以,不管是重生,还是下了毒的糕点,沈晚晚都只字未提。

    可饶是如此,一屋子人也都听得胆战心惊。

    尤其是听说沈晚晚是一个人走回来的时,秦氏害怕得身子都在哆嗦,抱住闺女又是一通哭。

    她闺女一个姑娘家,一个人走那么长一段路,万一半路上遇到歹徒,她哭都找不到地儿哭。

    沈明颂和沈知善也都后怕不已,身上的冷汗冒了一茬又一茬。

    可父子二人到底要稳重些。

    沈明颂将从衙门打包回来的饭食放桌上,沉着脸道:“白家怎么回事,找的这都是什么车夫,连个马车都驾不好。”

    这也就是他女儿没事,真要出事了,他就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找白家要个说法。

    沈知善倒是没说什么,就是浑身气息阴沉得吓人。

    沈晚晚看着二人反应,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没将实情完全讲出来。

    她和白起善之间的恩怨,就让她自己来解决吧。

    这一世,她不会再让爹娘和兄长为她担上祸事。

    她要亲手撕掉白起善脸上的人皮。

    而与此同时,一辆马车正往沈家这边飞奔而来。

    马车内,白起善端坐在条凳之上,两只眼睛红肿如核桃,透着明显大哭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然而神色中却不见半点伤心难过。

    细看的话,反而透着兴奋。

    他看了眼脚边的包袱,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起。

    包袱上面都是血迹。

    有一只角没扎严实,隐约可见里面露出来的森森白骨。

    那是沈晚晚的尸骨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呢,那个女人没有摔下山坡,而是半路上摔进了一个雪窝里面,又遭到了狼群啃食。

    等他带人找过去时,就只剩下一堆白骨,以及一地碎布片了。

    白起善摊开掌心。

    他手里面握着一块碎布,水绿色的,正是沈晚晚今日所穿的颜色。

    另外还有一只发簪,也是沈晚晚今日所佩戴的。

    马车在沈家门前停下。

    白起善调整了下气息,将悲伤堆满一脸后,这才抱起地上血淋淋的包袱下车去,然后拉响门鼻儿,敲门报丧。

    第6章

    痛打状元郎

    出来开门的依旧是张婶。

    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是未来姑爷,张婶习惯性地就要堆起一脸笑。

    只是那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开,忽然又想到自家小姐险些丧命,以及回来时那副惨兮兮的模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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