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

类别:玄幻魔法 作者:暮寒公子 本章:第一百二十九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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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昨夜里一场血战, 邓西国损兵折将无数无数,风海城来兵几乎被绞杀殆尽, 余下的小股残众落荒而逃。</p>

    至于向烽麾下的黑甲营,也上报了千余死伤。</p>

    于此同时,大部分的兵卒都已经在昨夜的连绵苦战中脱力,此时不得不独抱盔铠,在山坡上造饭休息。</p>

    须知在一场战争中,士卒斩首一颗, 便堪称战绩;斩首两颗,就能自夸“有些武艺”;斩首五颗以上, 这样的军士足以堪任队长;等到斩首十颗,那便是少有的猛士了。</p>

    战斗是这样耗费体力的事,那么在大战以后,士卒们的疲乏便可想而知。</p>

    很多时候,双方将领鸣金收兵之际, 都会看见士兵躺在死人堆里, 实在是起不来了, 得由事后负责打扫战场的士卒拉上一把才成。</p>

    在昨夜一拨接着一拨的突围和拼杀之中,大多数士卒都早已脱力, 完全强撑着一股毅力才能战至天明。</p>

    因此, 向烽命令尚有一战之力的士卒出列时, 汇聚起来的士兵不足六千。</p>

    饶是这样, 也有许多士兵的脸色隐隐发白, 显然是带着几分勉强。</p>

    向烽没有纵容这种倔强,他直接将这一部分士兵扣在清宁关。</p>

    他们此行回援沧海城, 必然会全力奔进。</p>

    其间若有骑兵因为体力不济, 中途掉队, 没人有心力照管他们。</p>

    经过这一番筛选以后,向烽驰援的队伍里,便只剩下了五千余人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作为一个将领,向烽目力极佳。</p>

    早在距离沧海城三射之外,他便看清了在沧海城城墙上驻守的那批兵士,并未穿着标志性的黑甲。</p>

    这说明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已经成真。</p>

    沧海城确实落入了旁人手中。</p>

    只是不知风海城主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方式侵占了沧海城……是明夺,还是暗取,亦或是里应外合?</p>

    想到此处,向烽不由得目光一沉。</p>

    当这一行黑甲军挺入城墙二十丈内时,墙头终于有兵士沉不住气。一个士兵挥舞大旗,另一个士兵则手搭喇叭,对向烽遥遥喊道:“你们——是什么人——”</p>

    好一番鸠占鹊巢的明知故问。</p>

    向烽闻言眉眼一厉,手臂朝着身侧一递。</p>

    身边亲兵熟知他的为人,眼见将军脸色不虞,当即便将马鞍之侧悬挂的一张硬弓奉上。</p>

    向烽平日里张弓搭箭,弓力可达十五石,此时尚在马上,便只开一张七石弓。</p>

    他双手离缰,仅用两腿控住胯下神骏。在速度丝毫不减、重心轻微变化的急速奔驰之间,向烽从箭囊里捻起三根白羽铁箭,将三支箭矢同时搭上弓弦。</p>

    无论捻箭还是拉弓,仿佛都只用了一眨眼的时间。向烽几乎没有经过瞄准的过程。</p>

    雪白的箭尾紧紧沾着了弓弦一瞬,下一秒钟便脱弦而出。破空风声听起来极其险恶,令人寒毛倒竖。</p>

    这三箭并肩齐出,宛若流星追日,恍如白昼惊雷。中间一箭直取士兵手中的那杆大旗,比旁边两支都要快上半分。</p>

    随着令人牙酸的入木之声,成年男人拇指粗细的旗杆直接从中折断。那持旗的士兵才下意识地后撤了半步不到,左边的羽箭便径直切断了他的喉咙。</p>

    至于那个朝向烽一行人喊话的士兵也不例外,最后一支白羽箭自他眉心深深钉入,破甲的箭尖寒光闪烁,染着白红交加的脑浆混合物,竟然透过后脑而出。</p>

    这士兵晃了一晃,大张着眼睛,一脸惊骇地朝前匍匐倒下。他眉心伤口处的鲜血顺着箭杆流淌,滴答滴答地染湿了箭尾的羽毛。</p>

    这三箭一出,在场士卒尽数目露惊色。</p>

    再反观跨在马上的那血甲将军,他虽然仍处在疾驰之间,却已经第二次地张开了弓。</p>

    ……而这一次,他的弓弦上足足搭着五只箭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当向烽率军行至城楼前三丈远时,死在他箭下的地方士卒已有六十人。</p>

    并不是向烽不能射死更多,只是向烽这一筒箭仅有六十支而已。</p>

    此时此刻,城墙上所有还活着的士兵,几乎全都把头埋在了城墙后面。</p>

    就在刚刚,他们的小队长、传令兵以及旗兵都被向烽率先射死,其中小队长的尸身坠下城楼,摔在城墙之下,直接跌成了一滩肉泥。</p>

    这个一身血甲的冷面将军……他,他强得不像是人!</p>

    向烽垂下弓箭,冷声道:“你们的将领呢,叫来回话。”</p>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城墙上的瞭望口上,才隐隐约约冒出了一寸盔甲的鲜红顶缨。</p>

    那个带队的将领甚至不敢冒头——方才有个士兵正是仗着自己在瞭望口后,肆无忌惮地露出了半张脸,结果被向烽一箭射入鼻梁骨,立毙当场。</p>

    “将、将军何事找我?”</p>

    ——现在,他们不再敢问向烽到底是什么人了。</p>

    向烽锐利的目光扫过城楼,浓黑的眉头随之一紧,心中略觉诧异。</p>

    在他的判断之中,此时此刻,位于沧海城里的敌方兵力至少也该有五千之数,其中甚至不乏卡者才对。</p>

    然而现在站在城楼上的这些人,满打满算也只有三千罢了。</p>

    他们既然占据了沧海城,城内就必然会有兵卒看守、巡视。西府和城主府可能还尤其费兵一些。</p>

    然而他一路射杀过来,按理说这些戍守的士卒早就该呼唤城内兵力支援,怎么始终听不见声音,也看不见有士兵上来?</p>

    人都去哪儿了?</p>

    如果当真只有三千人的话……</p>

    想到刚刚透过悬眼看清的那几张面孔,向烽眼色一沉,未曾捻箭,直接响亮地拉了一声空弦。</p>

    这一下明明没有箭矢射出,然而那顶着红缨的金盔将领却像被射中一般大叫一声,整个人猛然蹲了下去。</p>

    方才向烽一通神射,将城墙上的士卒们胆子尽数吓破,一个个全都成了惊弓之鸟。</p>

    大家甚至没有勇气看他的弓弦上是否搭箭,只知道向烽的弓弦一响,就必然有人要死了!</p>

    那守城的金盔将领也是这么想的,他当时满脑子里都转着一个念头:射我了,射我了,他准是在瞄准我了!</p>

    要等到三息以后,这将领才能在极度的紧张之间,发现自己居然没事。</p>

    但早在一息之前,随着向烽干脆利落地将手势向下一切,他身后最近的十二位亲兵,便同时翻出自己舌下竹哨,齐齐吹响了哨子。</p>

    那声音尖利粗嘎,仿佛深山中的某种鸟兽在叫。</p>

    “……”</p>

    许多人都以为,这是城楼下黑甲军们即将攻击的信号。</p>

    然而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,城墙下的黑甲军们依旧静默如铸,就连马儿的喷息声都很少听到。</p>

    有士兵小心翼翼地探出半道视线,想要看清他们究竟在做什么,却恰好与向烽冰冷的目光撞了个正着。</p>

    他猛地低下头去,就怕自己又给这煞星看见。</p>

    捂着自己暴跳的心脏喘了好一会儿的气,这士兵才突然想起来——城楼下面,五千黑甲军排好阵势,齐齐仰头的姿势,是在等待着什么的样子。</p>

    他们到底是在……等待什么呢?</p>

    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。</p>

    但对于这个士兵来说,他却永远不会知晓这个答案了。</p>

    因为就在下一秒钟,几个身穿他们自己兵甲的陌生面孔,近乎悄声无息地移动到他的背后,直接一刀将这小卒割开了喉咙。</p>

    和这小卒一起毙命的,还有那金盔的将领,以及十几个分守着城门机关的士兵。</p>

    那一队穿着风海城衣物的陌生士兵总共七十多人,城楼上的士兵大多被向烽那手箭术吸引了注意力。</p>

    没人说得清这些陌生士兵是什么时候摸了上来,更没人说得清陌生士兵们究竟来自于哪里。</p>

    他们只知道,在下一刻,这些突然出现又突然杀了人的士兵,便开始转动控制城门的绞盘机关!</p>

    六个士兵合力摇动左右两只绞盘,其余六十多人则结成战阵,稳稳地护在他们身边。</p>

    终于察觉了不对的风海城军士连忙扑过去——怎么能让他们把那煞星放进城来?——然而他们只要动作稍一急促,从悬眼后露出了自己的脑袋,当即就要挨上一箭。</p>

    这一回,向烽没有动手,可他麾下的十余位神射手,此时都同时张开了弓。</p>

    也是上天庇护,今日刮的是上扬的东风。向烽一行人开弓正好顺风而起,而当城楼上的士卒意图射箭时,却因为风势而极不顺利。</p>

    也有士兵把注意打到了城楼上的劲.弩上。</p>

    弩.箭是机械控弦,势大力沉,射程极远。</p>

    然而向烽所带的五千人像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一般,已经提前把阵型疏疏的摆开。就算一张大弩一次能够射杀一人,等这他们把这批黑甲军射死干净,城门也早打开了。</p>

    不过是螳臂当车,无济无事罢了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随着沉重的绞盘一圈一圈地放下,城门终于缓缓开启。</p>

    几乎在它只打开了一线的情况下,向烽就一抖马缰,率领众多黑甲军从那道缝隙里直冲进去。</p>

    只经过了几个回合的冲杀,风海城留下驻守沧海城的一干兵力,全数被向烽拿下。</p>

    此刻,向烽面前站着三十来个穿着风海城皮甲的士兵。刚刚为了掩护同伴打开城门,他们死了将近一半的人。</p>

    这些士兵的真实身份,并不是向烽埋在风海军里的探子,只是先前留守沧海城的黑甲军罢了。</p>

    几天前,沧海城里的暗探齐齐冒出头来,偷袭了驻守沧海城的黑甲军。</p>

    马登元里应外合,给风海城的军队打开了城门。留在沧海城的黑甲军本就不多,抵抗溃散以后,就更是折损严重。</p>

    仅剩的这批黑甲军分散开来,进入百姓户邸,潜心等待时机。</p>

    “昨夜,城主府突现异象,我等从藏身之地脱出,杀了零散的风海城士兵,换上他们的衣裳。天黑且乱,无人发现我们是冒充的。今早刚刚混上城楼,便见将军您来了。”</p>

    带队的那个小队长已经满身挂彩,却仍有条不紊地跟向烽叙述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。</p>

    向烽眉头略略一动。</p>

    “城主府的异象?”</p>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小队长诚实道:“原本,城主府里被马登元带着一群人占了,据说里面有不少卡者。但昨天夜里,那群人的脑袋都在外面摞成了京观。</p>

    属下等人在四周窥探,发现城主府的诸位大人固守城主府。风海城的队伍虽然把城主府围了起来,却始终不敢打。就这么拉锯似的磨了一夜……”</p>

    向烽缓缓地眨了眨眼。</p>

    小队长以为这是鼓励他继续往下说的意思,更加详尽地往下讲去。</p>

    只有几个熟悉向烽的亲兵才能看出,此时的神色,其实是他们向将军感觉错愕时才会浮现出的表情。</p>

    ……向烽心里确实非常意外。</p>

    城主府的那些弟子,他都是知道的。</p>

    虽然向烽往日里不和自己的师弟妹们来往,但他经常出入于城主府,对里面住着的那些优秀弟子都有所了解。</p>

    正是因为了解这些人,向烽此前才会觉得,昨天夜里,城主府必然被血洗一通。</p>

    ——因为,留在城主府的弟子里,没有一个具有军事相关的专长。</p>

    ——有军事专长的那几个,早就收拢在向烽麾下了。</p>

    小队长前半程的叙述,听起来还非常符合向烽的预计:城主府失守,这很正常。</p>

    但后半程的讲述……</p>

    失守以后他们又防卫成功了?</p>

    还堆起了卡者的人头?</p>

    然后也没打仗,拉锯似地僵持了一夜?</p>

    向烽眼中浮起一丝淡淡的诧异之色:这是谁办到的,莫非是黄三娘吗?</p>

    此前从未发现她有这等本事啊。</p>

    但无论如何,城主府能够守住便是好事。</p>

    向烽大概地了解了情况,就点齐了身后的黑甲军。这一次入城比他想象的容易,大部分的将士都没有消耗多少体力。</p>

    队伍匆匆集合,然后朝着城主府进发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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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争流来到这个世界多年,有幸(亦或是不幸)在机缘巧合之下,曾旁观过将近十来次的战斗。</p>

    有小型的对战,有狭路相逢的冲突战,也有意外擦肩而过的对抗。</p>

    真正的大战叶争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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